我小时候想当个屠夫的……

新街口附近小巷子里的一家店，连个正经的招牌都没有。

第一次去吃是9年前。同事带路，看见巷子里拉了个窄窄的横幅，发灰的白布条上浅蓝色的字迹已经变得很淡，写着“晋阳刀削面”，就到他家店门口了。

那时候店里只有炸酱、干切牛肉、红烧牛肉三种刀削面浇头，另外还有南京人喜欢的牛肉粉丝汤。加一份干切牛肉1块钱，没加过红烧牛肉不知道多少钱。

进门先点餐，老板收钱时神态慢悠悠地。店里的伙计都是二十左右的小伙子，白色外套不算很干净，手脚麻利一路小跑送餐，不时听见他们问 “要不要香菜？”。

白色的折叠桌子，长方形，桌面擦得还算干净，看得见擦不掉的一个个黄圈，是咖喱染的。每张桌子靠墙放着一瓶地道的山西老陈醋和一个不锈钢碗装的油辣椒。

一碗刀削很快就能端上来，即使在很忙的饭点儿。宽窄适度的刀削面泡在牛肉汤里，肉汤里撒了咖喱粉，干切牛肉白白的，成块的红烧牛肉炖得刚刚好，碧绿的碎香菜在最上面。我喜欢先加一点醋和辣油，和匀了慢慢吃。捞干净所有内容之后再多加醋和辣油，把酸酸辣辣的汤喝干净。他家店里一直摆着大量瓶装山西老陈醋卖，油辣椒的油也从来没干过。

带表弟去吃过一次，表弟评价说：山西人厚道啊，4块5这么一大碗。

店里的伙计好像心情总是很好。我们有一次去吃，早上客人少，两个伙计在下象棋，同事里一个帅小伙吃完面，忍不住跑过去跟他们杀了一盘，赢了以后很江湖地说“承让”，气氛相当和谐。

听见过有人问老板为什么不开分店，老板笑笑说开过，觉得管起来费神，还是决定开好一家店。

前几天再去，两三年前装修过的店面还是没个正经招牌。不锈钢玻璃门擦得透亮，墙壁雪白，店里的桌子跟以前一个颜色，但是质量明显更好，干干净净。伙计们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麻利地跑来跑去。面的味道9年来一直没有变过，辣油里的芝麻很香。小碗干切牛肉刀削从第一次吃的3块一碗涨到6块。

当时挂在天花板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播着刘翔的伤不影响参赛的新闻，店里食客不少，都双手抱碗，仰着油光光的脸，鼓着腮帮子叼着面条，眼睛直愣愣盯着屏幕，那样子真像从前大学食堂里吃饭的学生们。

老板还是那个平头眼镜，甚至没有变老。他慢悠悠地收钱，让我觉得这家店永远都会在那里。

监护熊接了个活，给毕业生写留言，文青本色褪尽，无奈向我求助。

建议再三，丫嫌麻烦，老子怒：你引用莎士比亚的亨利五世得了！

丫从善如流

昨天得意地把留言给我看

                                                                                                                      


我輩無多，無多無妨，弟兄團隊；
相濡以血，兄弟是也 





2008年初夏，毕业前的某一天，小伙子们相濡以血。